论文

琼州海峡两次高压后部型海雾的对比分析和数值模拟

  • 杨薇 ,
  • 张春花 ,
  • 冯箫 ,
  • 李勋 ,
  • 林建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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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海南省气象台,海南 海口 570203
    2. 海南省南海气象防灾减灾重点实验室,海南 海口 570203

杨薇(1986 -), 女, 贵州瓮安人, 工程师, 主要从事中小尺度数值模拟研究. E-mail:

收稿日期: 2020-09-07

  修回日期: 2021-01-25

  网络出版日期: 2022-06-20

基金资助

中国气象局预报员专项项目(CMAYBY2020-101); 海南省气象局技术提升项目(HNQXJS201801)

Comparison and Numeric Simulation of Two Sea Fog Processes behind High Pattern over Qiongzhou Strait

  • Wei YANG ,
  • Chunhua ZHANG ,
  • Xiao FENG ,
  • Xun LI ,
  • Jianxing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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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Hainan Meteorological Services,Haikou 570203,Hainan,China
    2. Key Laboratory of South China Sea Meteorological Disaster Prevention and Mitigation of Hainan Province,Haikou 570203,Hainan,China

Received date: 2020-09-07

  Revised date: 2021-01-25

  Online published: 2022-06-20

本文引用格式

杨薇 , 张春花 , 冯箫 , 李勋 , 林建兴 . 琼州海峡两次高压后部型海雾的对比分析和数值模拟[J]. 高原气象, 2022 , 41(3) : 762 -774 . DOI: 10.7522/j.issn.1000-0534.2021.00002

1 引言

受海洋影响发生在海上或沿海地区的雾称为海雾(王彬华, 1983)。海雾的发生可导致海上及沿海地区水平及垂直能见度降低, 进而危害近海渔业生产、 海上和港口航行船舶等安全, 阻碍沿海高速公路交通运输。研究表明, 海雾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危害程度与台风和龙卷等不相上下(Gultepe et al, 2007严明良等, 2011)。然而, 由于海上观测资料的匮乏、 模式参数化的不确定性以及粗糙的垂直分辨率等, 海雾的预报至今仍是困扰我们的难题(Bergot and Guedalia, 1994Pagowski et al, 2004Wang et al, 2014)。
近年来, 大量专家学者对沿岸大雾的观测事实开展了研究, 总结了不同海域雾的特点和形成机制, 并对影响大雾生消的因素有了初步认识(林晓能和宋萍萍, 1990刁学贤, 1992Leipper, 1994Tardif and Rasmussen, 2007Kim and Yum, 2010Huang et al, 2011曲平等, 2014Zhang et al, 2015陈东辉等, 2015慕熙昱等, 2018周述学等, 2020)。然而, 受沿岸与海洋观测资料的制约, 海雾发生发展机制的研究受到限制(Koracin et al, 2014王宏斌等, 2018)。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 数值模式可为研究者提供时空连续的物理图像, 弥补了沿岸和海洋观测资料缺少的问题, 为海雾的深入研究提供了有力支撑。Koracin et al (2001)对加利福尼亚海雾进行简单的一维模拟, 得出雾顶辐射冷却和下沉运动是海雾维持的主要原因。Gao et al(2007)利用MM5模式对黄海海域的一次大雾过程进行数值模拟, 认为偏南暖湿气流和风切变是大雾形成的主要原因。Heo and Ha(2010)利用海气耦合模式研究了黄海海雾的生消机制, 认为稳定的大气层结有利于海雾的维持。Kim and Yum(2012)利用WRF模式研究了黄海海雾的生消机制, 发现持续的暖湿平流可补充向下水汽通量引发的水汽流失, 使得大雾持续发展。黄辉军等(2015)利用WRF模式对一次华南海雾过程进行模拟, 模式对于海雾的范围、 大气边界层结构和海气界面特征都有较好表现。
琼州海峡位于广东省雷州半岛和海南岛之间, 是海南岛与内地客货运输的交通要道, 也是重要的国际航行水道。研究表明, 琼州海峡海雾多发于冬、 春季节, 海雾年频数大于20天(涂石飞等, 2019)。尤其当在春节交通高峰期出现时, 海雾造成的停航停运, 极易导致港口附近交通瘫痪。例如2018年春节期间, 琼州海峡大雾持续时间长达11天, 影响最严重的18 -20日, 南北两岸停航达41次, 累计停航时间超过25 h, 滞留过海车辆上万辆, 滞留旅客超10万人, 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因此, 开展琼州海峡海雾的机制研究, 对保障海峡航运极为重要。目前对琼州海峡海雾的个例分析较少, 尚有很多问题亟须进行深入讨论。本文利用中尺度数值模式WRF-ARW(V3.9.1)对2018年2月18 -20日和2019年2月4 -6日发生在琼州海峡的两次持续性大雾天气过程进行数值模拟, 并结合相关实测资料, 从两次大雾过程的天气背景、 雾区和云区分布、 水汽条件、 动力条件、 云—雾辐射作用等方面对比分析大雾的形成和发展演变过程, 探讨大雾过程的发生和维持机制, 从而为琼州海峡持续性大雾的预报提供参考。

2 观测资料和模式定制

2.1 观测数据

本文使用的观测数据主要有: NCEP-FNL分析资料(水平分辨率为0.25°×0.25°), 时间分辨率为每日4次, 主要作为模式初边界条件使用; 日本气象厅Himawari-8卫星观测资料; 海南省自动气象站逐分钟实时监测数据; 中国气象局利用数据融合与同化技术, 对地面观测数据、 卫星遥感数据和数值模式产品等多源数据进行融合同化获得的实况格点数据集CLDAS(师春香等, 2019沈润平等, 2019)。

2.2 模式定制

利用中尺度数值模式WRF-ARW对这两次大雾过程进行数值模拟研究。模式设置为麦卡托投影下的三层双向嵌套模拟,选用的物理参数化方案如表1所示,其中D2和D3分辨率小于5 km,不属于次网格运动,故不使用积云参数化方案。最内层D3区域覆盖了琼州海峡及其周边地区,分辨率约为1 km,为本文研究区域[图1图1及文中涉及的地图是基于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标准地图服务网站下载的审图号为GS(2017)508号的中国地图制作,底图无修改]。初始和边界条件使用NCEP逐6 h一次的0.25°×0.25°分析资料。两次大雾过程均在相同模式设置下进行模拟,以便能客观地进行对比分析,图1方框中所示为本研究的关键区域琼州海峡。两个个例的模拟时段分别为2018年2月17日08:00(北京时,下同)至20日08:00,2019年2月3日20:00至6日20:00。前12 h作为spin-up时段,模式结果每半小时输出一次。
表1 模式参数化设置

Table 1 WRF physical parameterizations

区域 D1 D2 D3
水平格点 300×300 286×286 270×268
分辨率 9 km 3 km 1 km
积云方案 Kain-Fritsch 不使用 不使用
微物理方案 Lin Lin Lin
边界层方案 YSU YSU YSU
辐射方案 RRTM长波/Dudhia短波 RRTM长波/Dudhia短波 RRTM长波/Dudhia短波
陆面方案 Noah Noah Noah
图1 研究区域D3站点位置

阴影代表地形高度(单位:m);(b)中方框代表琼州海峡区域

Fig.1 The locations of stations in the study area D3. The shaded represents topography (unit: m), the square frame indicates the QiongZhou Strait

3 海雾过程简介

3.1 能见度实况

图2为两次海雾过程的大气能见度时序图, 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18 -20日和2019年2月4 -6日。对比两次海雾过程能见度变化(图2)可以发现, 低能见度阶段(≤1 km)均在凌晨开始发展, 但在海雾持续时长、 海雾强度上两次过程有明显不同。2018年最低能见度达100 m, 最长持续时数达10 h, 雾在凌晨时形成, 日出后并未消散, 而是持续发展, 无明显日变化特征, 为典型的平流雾[图2(a)]。2019年最低能见度较高(300 m), 低能见度维持时间缩短, 最长仅为4 h, 日出后迅速消散[图2(b)]。综合可知, 2018年大雾过程相比2019年具有低能见度维持时间较长, 大雾强度更强的特征。另外, 在2018年2月18日20:00至19日11:00琼州海峡上空有云覆盖, 为云雾共存时段, 而2019年海雾个例则一直处于少云状态。
图2 徐闻和海口站大气能见度随时间的变化及琼州海峡北岸和南岸停航时段

Fig.2 Time variations of observed horizontal visibility at Haikou and Xuwen stations, and the time of suspension period on the north and south banks of Qiongzhou Strait

3.2 大气环流形势背景

图3给出500 hPa 副热带高压位置, 850 hPa风场以及海平面气压场, 对大雾最强时段前期环流形势场进行分析。在2018年2月17日20:00[图3(a)], 500 hPa, 副热带高压自西太平洋向西延伸至南海中东部海面。850 hPa, 华南北部有偏南急流, 琼州海峡东南风在6~8 m·s-1。地面, 蒙古地区有一冷高压逐渐东移出海, 17日20:00, 冷高压中心位于渤海, 高压脊线呈西南-东北向分布延伸至琼州海峡, 琼州海峡处于西南低压前侧和入海变性冷高压后部; 2019年2月4日20:00[图3(b)], 500 hPa, 位于华南地区的南支槽东移减弱移至南岭东部, 副热带高压加强西伸, 整个南海均受副热带高压控制, 大气层结稳定; 850 hPa, 华南地区出现偏南气流。地面, 冷高压从山东半岛入海, 琼州海峡位于其后部的均压场中, 风速较小(1~3 m·s-1)。
图3 500 hPa等高线(粗等值线, 单位: dagpm)、 850 hPa风场(矢量, 单位: m·s-1)和海平面气压场(细等值线, 单位: hPa)

Fig.3 Geopotential height ( thickened lines, unit: dagpm) at 500 hPa, wind fields (vector, unit: m·s-1) at 850 hPa and surface pressure situation (thin lines, unit: hPa)

对比可知, 两次大雾过程都发生在入海变性冷高压后部, 华南和西南地区呈东高西低形势, 等压线呈南北向分布, 低层吹东到东南气流, 来自海上的暖湿空气到达琼州海峡水温较低海面后冷却饱和形成大雾。不同的是, 2018年海雾过程华南和西南地区东高西低形势更明显, 地面气压梯度较强, 相比2019年, 低层具有更强的东南或偏东气流, 有利于暖湿空气持续源源不断的平流到琼州海峡, 饱和凝结形成平流冷却雾。因此, 2018年海雾过程发展强度更强, 持续时间也更长。

4 数值模拟结果验证

4.1 大雾水平分布的对比分析

气象中, 雾是悬浮在近地面大气中的微小水滴或冰晶的水汽凝结物, 能见度小于1000 m。通常认为雾的液态水含量范围为0.05~0.5 g·kg-1邹进上等, 1982Cotton and Anthes, 1993), 岳岩裕等(2013)通过对湛江多年大雾过程的统计分析发现, 该地海雾的液态水含量低于中高纬地区, 0.05 g·kg-1为上述研究的中间值。故本文将液态水含量0.05 g·kg-1作为琼州海峡地区雾区的临界下限值, 以此标准来进行分析。
图4为两次海雾过程发展强盛阶段CLDAS能见度与模拟液态水含量的对比图, 2018年2月19日01:00, 整个琼州海峡都为雾区, 雾区中心位于海峡西部, 最低能见度为0.1 km[图4(a)]。对比模拟的雾区[图4(b)], 液态水含量大于0.05 g·kg-1的区域集中在琼州海峡中东部, 最大液态水含量达到0.8 g·kg-1以上; 2019年2月5日07:00, 雾区位于海南岛北部陆地, 并逐渐向北延伸至琼州海峡, 琼州海峡中部为低能见度区域[图4(c)]。从模拟的液态水含量分布来看[图4(d)], 海洋上液态水含量明显低于陆地, 与实况较为一致, 同时也发现模拟的陆地上液态水含量最大值区域较实况偏西。对于两次海雾过程的模拟, 海上的雾区均整体较实况偏东, 琼州海峡西侧的雾区模拟偏差较大, 这可能与模式参数设置、 模式地形以及液态水含量选择的海拔有关。
图4 CLDAS能见度(左, 单位: km)和模拟的15 m高处大于0.05 g·kg-1液态水含量(右, 单位: g·kg-1)的水平分布

方框代表琼州海峡区域

Fig.4 The horizontal distributions of observed visibility (left, unit: km) from CLDAS Data and simulated liquid water content that more than 0.05 g·kg-1 (right, unit: g·kg-1) at the height of 15 m.Square frame indicates the QiongZhou Strait

4.2 云区分布的对比分析

一些研究表明, 当云与雾共存时, 云的辐射效应会对雾产生影响。白天云雾共存可有效减少地表接收的短波辐射, 减小地面增温效应, 使大雾天气得以维持(郭丽君等, 2019)。模式中水成物含量是指云水混合比、 冰晶混合比、 雪晶混合比、 霰混合比和雨水混合比之和, 用于了解云和雾的性质和垂直结构特征。
图5给出两次海雾过程上空云区与模拟水成物含量的对比图, 2018年2月18日云区自北向南开始发展, 19日09:00[图5(a)], 整个琼州海峡上空均为云区覆盖, 云区发展较旺盛, 为灰白色的大片云系。与[图5(b)]对比可见, 海峡附近1.5 km高度水成物混合比与云区较好对应, 云区自雷州半岛向南延伸至琼州海峡, 水成物混合比最大值超过12 g·kg-1; 2019年海雾过程期间, 琼州海峡上空云量一直较少, 5日09:00[图5(c)], 除琼州海峡东侧有少量孤立云体发展以外, 整个海峡基本为无云区, 模式结果也表明, 琼州海峡区域的水成物混合比在5 g·kg-1以下[图5(d)]。上空云量少可使午后地表接收短波辐射后增温, 导致大雾逐渐减弱, 这可能是2019年个例中海雾在日出后迅速消散的原因之一。
图5 葵花8可见光云图(左)和模拟的1.5 km高处水成物混合比(右, 单位: g·kg-1)的水平分布

方框代表琼州海峡区域

Fig.5 The visible cloud image of Himawari 8 (left) and horizontal distributions of simulated hydrometeors mixing ratio (right, unit: g·kg-1) at the height of 1.5 km.Square frame indicates the QiongZhou Strait

4.3 站点气象要素对比

图6为气象站观测与模式模拟的2 m气温、 相对湿度逐时变化序列。由图6可知, 两个个例模拟的2 m气温与实况在日变化趋势上较为一致, 但模拟的最高气温均比实况偏小。另外, 2019年个例中, 模式高估了夜间降温, 这与模式对2019年个例模拟的云量偏少有关。在相对湿度方面, 模式同样较好地模拟出相对湿度的变化趋势, 偏差较大主要体现在傍晚和夜间, 例如, 2018年2月19日18:00与2019年2月5日21:00左右, 相对湿度波动较大, 估计与所选站点的位置有关, 海口和徐闻分别分布于琼州海峡南北两岸[图1(b)], 与图4中模拟的15 m液态水含量的南北差异表现一致。总体来看, 两次过程中模式较好地抓住气象要素的主要变化特征, 同时也反映出, 由于云区的发展, 2018年个例日温差较2019年个例要小的特征。
图6 2018年大雾过程徐闻(a、 b)和2019年大雾过程海口(c、 d)观测的2 m温度(左)和相对湿度(右)与模拟结果的对比分析

Fig.6 Comparison of Xuwen station in 2018 case (a, b) and Haikou station in 2019 case (c, d) between observed temperature at 2 m (left), relative humidity (right) and model simulations

5 模拟结果分析

5.1 海雾发展过程

基于以上检验分析结果, 进一步利用模式模拟结果给出大雾的演变过程, 图7给出2018年个例15 m高度液态水含量和100 m高度的风场演变。18日12:00[图7(a)], 在偏东气流的作用下, 大雾在海南岛东部和北部沿海开始发展, 但分布区域较小, 液态水含量最大为0.5 g·kg-1左右。随着偏东风的加强, 琼州海峡雾区进一步向西延伸[图7(b)]。19日04:00[图7(c)], 偏东气流转为东南气流, 雾区面积进一步扩大, 覆盖整个雷州半岛-海南岛东部近海海域(包括琼州海峡), 液态水含量最大达0.7 g·kg-1以上。19日早上[图7(d)], 在东南暖湿气流持续输送下, 雾区强度和范围均一直维持; 2019年个例, 5日00:00[图8(a)], 在东南气流影响下, 大雾在海南岛北部陆地开始发展, 雾区主要位于海南岛西北部, 最大液态水含量为0.9 g·kg-1。5日04:00[图8(b)], 琼州海峡海上大雾开始发展, 且随着东南气流的加强, 雾区逐渐向北扩散。5日08:00[图8(c)], 海南岛西部沿海和琼州海峡均为液态水含量大于0.05 g·kg-1的区域。5日10:00[图8(d)], 随着东南风减小, 大雾强度减弱, 海上大雾消散。
图7 2018年2月19日模拟的15 m高度液态水含量(阴影, 单位: g·kg-1)和100 m高度风场(矢量, 单位: m·s-1)的水平分布

Fig.7 Simulated horizontal distributions of liquid water content (shaded, unit: g·kg-1) at the height of 15 m, and wind fields (vector, unit: m·s-1) at the height of 100 m on 19 February 2018

图8 2019年2月5日模拟的15 m高度液态水含量(阴影, 单位: g·kg-1)和100 m高度风场(风矢, 单位: m·s-1)的水平分布

Fig.8 Simulated horizontal distributions of liquid water content (shaded, unit: g·kg-1) at the height of 15 m and wind fields (vector, unit: m·s-1) at the height of 100 m on 5 February 2019

对比两个大雾发展过程, 发现两者有以下不同: (1)低层气流方向: 2018年为东风转东南风, 2019年为持续稳定的偏南风。(2)气流强度变化不同: 2018年琼州海峡区域风速随海雾的发展持续增大, 2019年风速减弱, 海雾消散。(3)海雾发展区域与面积不同: 2018年在雷州半岛-海南岛东部近海区域先发展, 面积逐渐扩大, 区域范围广; 2019年在沿海陆地先发展, 逐渐向海峡延伸, 面积较窄小。(4)持续时间不同: 2018年雾区在低层偏东气流下在海南岛东部沿海向西发展, 大雾维持时间长, 在09:00后也仍然维持没有减弱; 2019年雾区在低层东南气流下在海南岛北部陆地向北发展, 大雾主要在凌晨发展, 到早上消散, 维持时间较短。(5)性质不同: 2018年具有明显的平流雾特征; 2019年首先自陆地上开始发展, 日出后海雾迅速消散, 具有一定辐射雾的特征。

5.2 海雾成因对比分析

5.2.1 水汽条件

充沛的水汽是大雾能长时间维持的重要条件。图9给出1000 hPa的水汽通量和水汽通量散度, 对海雾发展前期的水汽条件进行分析可以看出, 两次海雾过程前期均有向琼州海峡的水汽输送和辐合, 但在水汽输送的方向和强度上又明显不同。2018年2月18日20:00[图9(a)], 整个琼州海峡以偏东水汽输送为主, 且均为水汽通量辐合区, 最大水汽通量散度大于-15×10-5 g·(cm2·hPa·s)-1; 2019年2月4日22:00[图9(b)], 琼州海峡为东南方向的水汽输送, 水汽辐合大值区偏向陆地, 海峡上水汽通量散度最大在-10×10-5 g·(cm2·hPa·s)-1左右。图10进一步给出垂直方向的相对湿度的时间—高度剖面图, 2018年个例, 2月18日14:00左右近地面相对湿度开始增加, 至2月19日02:00大于90%的高湿区向上延伸至1 km高度, 之后高湿区一直维持且有所加强, 最大相对湿度达到100%[图10(a)]; 2019年个例, 近地面在4日22:00后才开始增湿, 湿层最大厚度为1 km, 但仅持续了2 h左右, 之后湿层迅速下降至400 m以下[图10(b)]。
图9 模拟的1000 hPa的水汽通量散度[阴影, 单位: ×10-5 g·(cm2·hPa·s)-1]和水汽通量[矢量, 单位: g·(cm·hPa·s)-1

Fig.9 Simulated divergence of water vapor flux [shaded, unit: ×10-5 g·(cm2·hPa·s)-1] and water vapor flux [vector, unit: g·(cm·hPa·s)-1] at 1000 hPa

图10 模拟的琼州海峡区域平均相对湿度(阴影和等值线, 单位: %)随时间的演变

Fig.10 Simulated hourly area-averaged relative humidity (shaded and contour, unit: %) of QiongZhou Strait

由上述分析可知, 两个海雾个例的水汽条件存在以下差异: (1)水汽通量方向不同。2018年个例发生在偏东水汽辐合下, 2019年个例则为偏南水汽辐合; (2)水汽辐合强度和范围不同。2018年整个琼州海峡均为强水汽通量辐合区, 辐合强度和强辐合区范围均明显较2019年个例偏强偏大; (3)湿层厚度不同。2019年个例湿层深厚, 维持在1 km高度左右, 2019年个例增湿后湿层呈下降趋势, 湿层浅薄。总之, 海雾能够长时间持续与低层水汽辐合以及深厚湿层的维持有密切联系, 当近地面为偏东水汽辐合时, 对于湿层的增厚和维持更为有利, 这也使得2018年雾区范围和强度均较2019年偏大偏强。

5.2.2 动力条件

图11为过琼州海峡(20.1°N)的散度剖面图, 用于分析海雾发展的动力条件。从图11可以看出, 两次海雾过程在近地面均表现为弱的辐合, 不同的是辐合的强度及辐合位置和高度。2018年2月18日20:00[图11(a)], 琼州海峡上空辐合区集中在1 km以下, 辐合强度在-2×10-4·s-1左右, 低层偏东风气流较强; 2019年2月4日22:00[图11(b)], 琼州海峡上空辐合区在500 m以上区域, 500 m以下辐合主要集中在琼州海峡东部, 整层风速都较小。对比可知, 低层强偏东气流的输送, 配合弱的辐合时, 有利于水汽在低层堆积增厚, 促进海雾的持续发展。
图11 模拟的过琼州海峡(20.1°N)风场 (矢量, 单位: m·s-1)及其散度(阴影, 单位: ×10-4 s-1)的垂直剖面

虚线范围为散度小于-2×10-4 s-1的区域

Fig.11 Vertical section across QiongZhou Strait (20.1°N) of wind field (vector, unit: m·s-1) and the simulated divergence (shaded, unit: ×10-4 s-1).The dotted line range is the area that divergence less than -2×10-4 s-1

5.3 云-雾辐射作用

2018年海雾发展过程中具有云-雾共存特征伴, 云雾共存时段为2月18日20:00至19日11:00。图12给出大雾期间琼州海峡区域的水成物含量的区域平均随时间的变化, 对比发现, 两次海雾过程在发展期间上空云-雾结构有较大差异。2018年个例具有云雾共存的垂直结构特征[图12(a)], 2月18日12:00左右, 云区在1 km左右高度发展, 地面雾区则在18日20:00左右开始发展并加强, 19日云底抬升至1.5 km高度, 水成物混合比最大为0.4 g·kg-1以上, 对应地面雾区一直维持。19日10:00后雾有减弱的趋势, 雾顶下移, 但在19日20:00后, 随着夜晚降临海雾重新开始发展, 雾顶高度达400 m; 2019年个例[图12(b)], 云区发展明显较弱, 只在4日中午时段有孤立云区发展, 强度较小, 最大水成物混合比为0.2 g·kg-1, 地面大雾在凌晨发展, 早上很快消散。
图12 模拟的琼州海峡区域平均的水成物含量随时间的变化(单位: g·kg-1

Fig.12 Simulated hourly area-averaged hydrometeors mixing ratio of QiongZhou Strait.Unit: g·kg-1

图13为琼州海峡区域平均温度的时间-高度剖面图, 2018年过程[图13(a)], 逆温层在18日夜间开始发展并维持至19日早上, 高度在1~1.5 km, 近地面温度稳定维持在21 ℃左右直至19日中午, 伴随大雾的发展; 2019年过程[图13(b)], 4日白天近地面温度最高达到23 ℃, 4日夜间温度迅速下降至20 ℃以下, 逆温在4日后半夜开始发展, 逆温层浅薄且持续时间短, 大雾在日出增温后消散。对比发现, 2018年过程近地层温度较2019年更低, 温度日变化小, 中层逆温层发展较强且维持时间长。
图13 模拟的琼州海峡区域平均温度随时间的演变(单位: ℃)

Fig.13 Simulated hourly area-averaged temperature of QiongZhou Strait.Unit: ℃

为进一步揭示云雾共存对大雾的影响, 图14给出两次过程琼州海峡区域平均的地表净辐射、 2 m温度以及地表温度随时间的变化情况。对比发现, 大雾发展期间无云和有云状况下, 地表净辐射通量和地表温度均存在较大差异。白天, 2018年2月18日最大净辐射为130 W·m-2, 地表温度最大为24 ℃左右[图14(a)], 2019年2月4日最大净辐射和地表温度分别较2018年高出70 W·m-2和3 ℃[图14(b)]; 夜间, 2018年个例净辐射通量和温度的下降率明显低于2019年个例, 地表净辐射和温度均高于2019年。
图14 模拟的琼州海峡区域平均的地表净辐射 2 m气温、 地表温度随时间的变化

Fig.14 Simulated hourly area-averaged net radiation, temperature at 2 m, surface temperature over Qiongzhou strait

综上可知, 由于上空云层覆盖的差异, 两个海雾个例在低层温度的分布, 净辐射的变化上表现出不同, 具体为: (1)温度变化不同。2018年个例发生在云雾共存下, 温度波动小, 日变化不明显, 2019年个例则表现为明显的日变化特征; (2)逆温层强度不同。2018年中层逆温较强, 持续时间长, 2019年个例逆温层浅薄, 仅持续2 h左右; (3)净辐射变化不同: 2018年个例净辐射总体偏小, 由于上空云层的覆盖, 昼夜差异也较小, 2019年净辐射昼夜波动大。可以得出, 云-雾结构的存在, 同时具有反照率效应和温室效应, 在白天可减小地面接收短波辐射增温, 不利于大雾的消散, 夜间则起到保温作用, 使近地层温度和逆温层稳定维持, 从而使得大雾持续发展。

6 结论

利用中尺度数值模式WRF对发生在琼州海峡的两次海雾过程进行数值模拟, 结合中国气象局CLDAS格点数据、 卫星云图、 地面观测数据从雾区、 云区分布、 站点要素等方面对模拟结果进行检验, 对比分析了两次海雾过程的形成发展过程、 水汽条件、 动力条件和云—雾辐射作用, 主要得出以下结论:
(1) 两次海雾过程都发生在入海变性冷高压后部, 华南和西南地区呈东高西低形势, 但又表现出不同的特征。2018年个例为典型的平流雾, 持续时间长达10 h, 最低能见度为100 m, 发展期间具有云雾共存的特征; 2019年个例发生在均压场中, 海雾由陆地发展延伸而来, 范围偏小, 表现出明显的日变化特征, 具有一定辐射雾的性质。
(2) 2018年海雾期间, 偏东风输送下水汽辐合不断增强, 湿层增厚, 配合上空弱的辐合为海雾长时间维持提供有利的水汽和动力条件; 2019年海雾期间, 琼州海峡东南方向的水汽辐合较弱, 湿层浅薄, 海雾面积偏小, 持续时间短。
(3) 云-雾共存结构对琼州海峡平流雾的发展和维持有促进作用。海雾上空的层云同时具有反照率效应和温室效应, 白天减小地面接收短波辐射, 阻碍近地面的增温, 夜间则起到保温作用, 近地面较低温度和逆温层长时间的稳定维持, 使海雾得以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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